《你好,疯子》:救赎还是沉沦?


时间:2016-11-1    记者:李煜哲(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16级硕士研究生)    点击次数:1480

  正如电影片名《你好,疯子》所展现的那样,这是一部讲述疯子的电影。从话剧《你好,疯子》近距离现场表演所彰显出的强烈舞台张力,到电影中用逼真的特效将话剧舞台难以充分呈现的灰暗、令人窒息的空间尽情渲染,电影《你好,疯子》又一次给观众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导演自言,这是一部荒诞黑色喜剧。然而,虽然影片中人物一些夸张的行为如千手观音、“进化论”的造型等确实令观众捧腹,但在我看来,这部电影很难称得上是一部喜剧:影片一开场,七个人就被抛入一个封闭的、阴郁的、“充满复古的工业气息”的空间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惧与恐怖。这样的空间成为了影片的主场,与此相伴的是窗外瓢泼的大雨与悬崖峭壁。从外在的环境来看,这是一个野性的空间,它远离喧扰的人烟,孤独地栖居于一片荒原。这样的荒野,本是标榜自由的绝好场所,但在影片中却恰恰相反,荒野中的精神病院却是一座将人们紧紧束缚的牢笼。


  影片中,进入精神病院的七个职业与身份各异的人,正好构成了一个社会的缩影:律师、宠物医生、公关小姐、历史老师、出租车司机、记者和没有工作的安希。由此,影片展开了一重社会政治隐喻叙事。当七个人发现自己身在精神病院的处境后,他们想尽办法试图离开。每一次逃离对策的提出,都需要有人成为领导者,号召并督促大家实施行动,并惩罚违反规定者。从记者到出租车司机,再到由律师、历史老师和宠物医生组成的三人小组,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从专制到民主的演进过程的象征。然而,专制和民主都有其暴力:每一次“政权”的更替,都只能带来短暂的和平,一旦人们发现那些行动并不能改变他们仍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处境,争斗就会产生,而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将受到暴力的侵扰。暂停这种暴力的,不是群体的进步,而是个人内心深处的良心不安:当记者李正几乎要把历史老师掐死,其他人虽然惊惧却不敢不服从的时候,是安希的大声呼喊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个体的道义可能暂时挽救集体的不幸,但权力的暴力依然无法消除,一再上演的争斗一次次将人们拖入疯狂的泥淖。


  影片借用精神分裂者的多重人格幻象,表面上在追问疯狂的起因,而刺探到的却是社会的角落和人性的真相。正如导演饶晓志所说,有时候并不是我们看到所以相信,而是我们相信所以看到。影片最后揭示了每个人与安希的情感联系,每个幻象都象征着安希内心深处的一重渴望,当她把自己的渴望人格化后,所塑造出来的人物并不能拥有自己的过去和将来。当这些不完整的个体被投入到一个由精神病院长设置出来的空间,他们在这个空间里开始了新的活动,而这些行为恰恰是他们作为完整的人所可能产生的行为。安希将人性的美丽面选择性地放入心中,却最终无法避免人性黑暗面的流溢。如果说安希是“理想主义”的个体,那么她的其他六重人格在封闭空间中的自在生长,便是“理想主义”的崩塌和“现实主义”的蔓延。

  “我是谁?”安希与自己创造的六个幻象告别,却仍然没有回答出“安希是谁”这个问题:正如那曾经在安希心中如此鲜活的六个人所言,他们所有人都互相知晓,却都对安希一无所知。安希是谁,院长又是谁?他们都是疯子吗?关于这些问题,每个观影者大概都有自己的判断,影片也因此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回味空间。每个人身上或许都潜伏着某个疯狂的自我,而影片正用“我是谁”这样的终极追问触碰着我们的疯狂。当安希从浴缸中苏醒,与自己的疯狂告别,她真的能回到现实生活,在大海边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找到一个爱她的人吗?一如百年前人们追问“娜拉走后怎样”,影片也给我们留下了“疯子不疯后怎样”的念想。影片或许治愈了安希的精神分裂,却唤醒了我们内心深处的一个疯狂自我——“你好,疯子。”

  编辑:张珏 实习编辑:赵朕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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