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捕手》:让阿夫顿河静静流淌


时间:2017-3-30    记者:谢民争(北京大学环境与能源学院2015级硕士研究生)    点击次数:911

  3月26日晚,由科林•费尔斯、裘德•洛和妮可•基德曼领衔主演的电影《天才捕手》在观众厅上映。影片讲述了美国天才编辑麦克斯•珀金斯与天才作家托马斯•沃尔夫之间的友谊。导演把波澜壮阔的天才故事拍得不动声色、平淡如白,却也恰如其分地融入了天才的若干侧面:独有的痛苦、传奇的命运、无法逃脱的世俗牵绊以及天才的不同存在形式。

  《天才捕手》改编自司各特•伯格的一本传记《天才的编辑:麦克斯珀金斯与一个文学时代》,导演为迈克尔•达格拉吉,在电影界不甚知名,但他曾于2002-2012年间,担任了十年的伦敦西区唐马仓库剧院的艺术总监。他凭借舞台剧《李尔王》《野鸭》等曾多次获得Critics’ Circle Award最佳导演奖。“Genius”这个冠名中,既有一种捏脸式的轻微嘲讽:天才也不过是有七情六欲的常人。却也显然认同他们的伟大并予以尊敬。

  沃尔夫则被影片塑造成了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性情中人,他可以对抛家弃子追随多年的情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对深陷痛苦中的同道菲茨杰拉德大加苛责毫无同情,他可以以每天几千字的速度疯狂写作,也可以在珀金斯说服他之后忍痛老老实实狂删心血之作……失意生活似乎正是他诗意的来源,因为支持他的是对文字的野心和传世的渴望,现实世界反倒成了一时的幻象。有段戏很有意思:当沃尔夫成名之后,他回到纽约,看着街上等待接济的人们,不由质疑自己写的书有何意义,对这些根本不会看他书的人是否毫无价值?这是一种太年轻,太简单,又有点单纯幼稚的想法。而这也恰恰就是沃尔夫这类作家的价值所在:尽管他们或狂妄或清高,内心里他们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文学天才。

  科林•费尔斯饰演的珀金斯平常是个无趣的男人,他虽然爱他的妻子和五个可爱的女儿,但她们却不是他的生活重心。他不参加家庭远行出游,也不支持妻子的戏剧事业,还一心想要一个儿子……他的生命其实已经奉献给了菲茨杰拉德、海明威以及沃尔夫这样一些在后世赫赫有名的作家,特别是他们构造的文学世界。他无力创造这个世界,却能作为一个伯乐帮他们完善这个世界。他希望能帮助创作流芳后世的文学作品的梦想(他对儿子的强烈期盼就是这种梦想的隐喻)以及他对自己职责、位置毫不逾矩的谨守(听到沃尔夫前言中把新书献给自己时的淡然)构成了他极具魅力的人格。科林•费尔斯的表演举重若轻,尺寸拿捏已入化境,真是淡而有味。


  影片中珀金斯的礼帽和歌曲《阿夫顿河静静流淌》的河流两个线索串联起整个故事。影片中珀金斯无时无刻不戴着他的礼帽,聚餐时、工作时,会见朋友时甚至连葬礼时也不曾摘下。看似是一种拘束、保守的表现,其实礼帽是象征着珀金斯作为天才编剧的身份,也更代表着对天才作家的那份尊严。当《时间与河流》修改完成后,戴着礼帽的珀金斯可能会反思到底是他成就了沃尔夫还是毁了沃尔夫,但当沃尔夫偷开不了之前租用房屋的窗户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上一脚,礼帽给他是果断而有原则的编剧身份。而在片末,珀金斯独自在曾与沃尔夫争吵无数次的办公室书桌前,他起身关上了门,阅读沃尔夫临终手信,脱下了之前从未摘下的帽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掉下两颗晶莹清澈的泪珠,这不仅仅是对曾经的挚友的怀念,也是对伟大的文学家和作品的敬意。

  河流寓意了沃尔夫的一生。从沃尔夫出场踏着雨水,到珀金斯在爵士酒吧里点的那首老派的歌,到沃尔夫说他父亲,到最后大海他再一次踏水倒下,河流这个意向伴随其一生。他出版的第二本长篇小说叫做《时间与河流》,片中重点描写了这本书的诞生过程,他解释书名时说河流这个词让他想起他的父亲,父亲的人生就像一条河流,曲折蜿蜒,最后又流过自家门前。沃尔夫母亲后来在他住院的时候也说,沃尔夫的人生像河流一样回溯,临终住进的医院就是他父亲离世的医院。


  阿夫顿河静静流淌,柔美而安稳,是一种怀着戒律的人生,而沃尔夫的自负和放荡不羁却撕裂与珀金斯坚固的友谊。正像珀金斯所说,“活着的意义是,看着另一个人的双眼,感受他的心痛。即便你写出了那么多华美的辞藻,你依然不懂得活着的意义!”天才沃尔夫也开始像平凡人一样领悟,但上帝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沃尔夫临终的信这样说道,“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对你的感受都不会变。都会像11月的那天,当你来码头接我,我们爬上楼顶,一起感受生命的冷暖、荣耀以及它所散发出的力量那样。”完整的人格和伟大的作品就像这首创作于1791的苏格兰民谣一样,带着花香草香雨水,穿过时间的河流来给我们带来永恒的力量。”

  “我想石器时代的时候,我们的祖先每天晚上都会围坐在火堆旁,狼在夜里会嚎叫,好像随时都会从草丛里蹦出来,这时就会有一个人开始讲话,他会讲一个故事,这样大家就不会感到害怕了……”当大师的时代已经过去,再无第二位天才编辑麦克斯•珀金斯和天才作家托马斯•沃尔夫,但他们留下宝贵的文学作品却能慰藉人们心灵,流芳百世如奔腾河流永不停歇。

  编辑:梅笑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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